傍晚时分,窦可掐着点到。
“大小姐,您来了。”
门口迎接的还是熟悉的小侍。
面上不再是鄙夷,换上了深深的惶恐,头都快贴到地面了,生怕被窦可记住。
直至落席,窦可始终保持着安静。
这种安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回想父亲死前魔怔那段时间,反反复复念叨着要回家,要落叶归根,要窦将军重新接纳他。
窦可身为女儿,虽有能力自立门户,给范冰心这个家,但到底要尊重他本人的意愿。
是此,窦可愿意赶赴这场晚饭,与窦将军好好聊聊这件事情。
宴席上的红烛烧得噼啪响,映着正君假意的和颜,窦将军立在堂中,身着素袍,表情努力做出柔和的姿态,明显想走温情路线。
窦可一身锦绣华服,毫不避讳地展现她的家底。妒得窦正君眼都红了。
窦正君端着名义上父亲的架子开口,话音落时带着施舍般的轻慢:“今日你既愿意赴宴,想来也是念着我与你母亲的。前日家里族宗商量一份,均同意将你重新入了窦家族谱。”
屋内小侍仆从目光聚来,有探究,有惊叹,还有窦筱眼底藏不住的愠怒与忌惮。
窦可抬眼,唇角勾着一抹凉薄的笑,声音清冽,压过了杯盏相碰的细碎响:“入谱可以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直直看向唯一的话事人,窦将军。
又扫过身侧脸色骤沉的窦筱,最后落在窦正君紧绷的脸上:“前提是,把我生父的名字重新写回族谱,他的墓地迁回窦家祖坟,按族中长辈之礼安葬。”
这话一出,满座俱静。窦正君攥紧了手中的绢帕,多年来身居高位很难忍受这种冒犯,却碍于窦将军在前,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冲口而出,只敢用怨毒的眼神剜着窦可。
窦筱最先炸了锅,霍然起身,巴掌往桌面上一拍,杯碟哐当作响:“不可能!窦可你别得寸进尺!他是罪臣之后,身背污名,入族谱迁祖坟,是要毁了将军府百年的声誉!”
她的话像淬了冰,字字都往窦可心上扎,既摆着继承人的架子,又泄着私怨——怨她回来碍了路,更怨她即将抢占了自己的心上人。
窦可看着她跳脚的模样,只觉得可笑。而主位上的窦将军,自始至终垂着眼摩挲着茶盏,面色平和。
既不斥窦筱的无状,也不回应窦可的要求,那沉默的模样,便是最明确的表态。
生父的生命可以被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