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胡乱地挥舞了一下手臂,但因为虚弱,只是在被褥上轻轻地抬了一下又落了回去。
“使徒?是说天使吗?”
琉璃的眼睛亮了,“你见过天使?长什么样子?是不是有很大很大的白色翅膀?”
对于琉璃来说,这就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。
这个快要死了的男人,嘴里总能冒出一些她听不懂但又觉得很有趣的词。
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正处在生死边缘,反而兴致勃勃地把这当成了一场奇特的对话。
“炸团……是要把团长炸掉吗?你好坏啊。”
她煞有介事地评价道。
男人的神志似乎更加混乱了,他开始挣扎起来,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:“六车……拳西……你这个老六……背后偷袭……算什么英雄好汉……”
“老六?”
琉璃掰着手指头数了数,“一二三四五六……是说他排在第六个吗?他是不是还有五个哥哥或者五个弟弟?”
“……不讲武德……我记住你了……等我刷出毕业神装……第一个就来找你……把你挂在天上当风筝放……”
“风筝?”
琉璃拍了拍手,“好耶!我也喜欢放风筝!不过……人也可以当风筝放吗?那一定很吓人吧?”
米柴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。
剧痛如同跗骨之蛆,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。
六车拳西那毫无防备的一拳,力道之重,几乎震碎了他的内脏。
这伤势,比当初和更木剑八死磕时还要严重百倍。
那时候的他虽然也被砍得半死,但终究是有备而战,灵体早已调整到最佳状态。
而这一次,完全是偷袭,是在他最松懈的时候。
灵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,像一个布满了裂纹的瓷器,随时都可能彻底碎裂。
唯一支撑着他的,就是左手手背上那道波动刻印。
此刻正像一个微型的旋涡,被动地、贪婪地从周围的空气中汲取着一丝丝稀薄的灵子,再将它们转化为最纯粹的生命能量,艰难地修补着他破败不堪的身体,维持着那一点摇摇欲坠的生机。
随着在河水中漂流,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被带往一个灵子愈发浓郁的地方。
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,像沙漠中久旱逢甘霖的旅人遇到的清泉,虽然微不足道,却也让他的伤势停止了继续恶化。
但这还远远不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