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刺啦——」
纸张破碎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。
「从今天起,听老子的安排。」
陈建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那是他昨晚在走廊守夜时写的。
「第一,每天必须睡够十个小时。 少一分钟,老子就把你的书全烧了。」
「第二,那台万用表,我没收了。 等你什么时候立定跳远能及格了,我再还给你。」
「第三」
陈建国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。
「从明天开始,每天早上跟我起来跑步。 五公里,少一步都不行。」
陈拙愣住了。
跑步?
让他这个能坐着绝不站着的脑力劳动者去跑步?
「怎么? 不乐意?」陈建国瞪眼。
陈拙看着父亲那张胡子拉碴的脸,又看了看旁边依然熟睡的母亲。
他感受了一下自己这具虚弱丶发烫丶差点报废的身体。
他想起昨晚梦里那个因为没有润滑油而崩碎的齿轮。
润滑油是什么?
是休息。
钢铁结构是什么?
是体魄。
「乐意。」
陈拙笑了。
虽然笑容还有点苍白。
「爸,光跑步不够。」
「哟? 你还想练啥?」
陈拙看了一眼窗外初升的太阳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,但这一次,那股狂热的躁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静气。
「还得吃肉。」
陈拙认真地说。
「我要吃牛肉,喝牛奶。 我要长高。」
陈建国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,笑声震得输液瓶都在晃。
「行! 吃! 老子就是砸锅卖铁,也让你顿顿吃肉!」
刘秀英被笑声吵醒了,迷迷糊糊地抬起头:「咋了? 谁要吃肉?」
「妈,我要吃肉。」
陈拙看着母亲,眼底有一抹温柔。
「我想长得像爸一样壮。」
这样,我就能保护你们。
这样,我就能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激荡世纪里,稳稳地站住脚跟,去触摸那些更高丶更远丶更危险的真理。
2000年的第一天。
陈拙躺在病床上,看着窗外的雪花终于飘落下来。
瑞雪兆丰年。
他在心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