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他在十岁之前学会了微积分,恐怕也活不到二十岁。
一个早夭的天才,对家庭,对自己,都没有任何意义。
「醒了?」
一声沙哑的嗓音。
陈建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正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着他。
陈拙张了张嘴,嗓子干得像冒烟:「爸」
「别说话。」
陈建国站起来,从暖壶里倒了杯水,用勺子舀了一点,先在自己嘴唇上碰了碰试温,然后才送到陈拙嘴边。
「喝。」
陈拙乖乖地喝了一口。
温水润过喉咙,像是久旱逢甘霖。
陈建国看着儿子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,瘫坐在椅子上。
「儿子。」
陈建国摸出一根烟,刚想点,意识到这是病房,又烦躁地塞回烟盒。
他看着陈拙,眼神很复杂。
既有心疼,又有一种男人之间的严肃。
「你知道昨晚你那是咋了吗?」
陈拙点点头:“发烧。」
「不是发烧。」
陈建国摇摇头,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「医生说了,是你脑子转太快了,身子跟不上,就像咱们厂那台老工具机,非要给它上高速钢的刀,结果呢?
刀没断,床子崩了。」
这个比喻很精准,也很硬核。
陈拙沉默了。
「爸懂你想学好。」
陈建国握住陈拙那只还扎着针头的小手,这只手太细了,细得让人心疼。
「但咱不能为了赶路,连车都不要了啊。 车坏了,你跑得再快有啥用?」
陈拙看着父亲。
这个平时大大咧咧丶只知道修机器的男人,此刻却说出了最朴素的哲理。
「爸,我错了。」
陈拙低下头,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认错。
不是为了敷衍大人,而是向生命法则低头。
「错了就得改。」
陈建国从兜里掏出一张纸。
那是陈拙之前贴在墙上的「作息时间表」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:早上6点背单词,中午做物理题,晚上推导公式
只有睡觉,没有休息,更没有玩耍。
陈建国拿着那张表,当着陈拙的面,把它撕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