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的身体太小了,小得像一颗刚发芽的豆子。
「喂,神童。」
后座的一只手戳了戳陈拙的后背。
那是张强,班里的体育委员,个子已经窜到了一米五,正在变声期,嗓音像只公鸭。
陈拙回过头,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为了装样子而配的平光镜。
「什么事?」
「这道题借我抄抄。」
张强把一本皱皱巴巴的数学练习册递过来,脸上带著那种有点不好意思但又理直气壮的笑。
「昨晚看电视看晚了,忘了写。」
这是一道关於路程、速度、时间的应用题。
对於四年级的孩子来说,这是刚学的难点。
陈拙看了一眼题目,甚至没有拿笔。
「甲车速度60,乙车速度45,相遇时间是3小时。」
「卧槽,你都不用算的?」张强惊了。
「心算的。」
陈拙转过身,继续画他的圆。
「神了嘿」张强一边奋笔疾书,一边对同桌嘀咕,「你说这小子脑子咋长的? 这么小的脑袋瓜,装得下吗?」
陈拙听到了这句嘀咕。
他没有生气,只是在心里苦笑。
装得下吗?
確实快装不下了。
最近,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随着接触的知识越来越深,他发现这具七岁的身体开始报警了。
就像是一台超频运行的cpu,散热跟不上,电压不稳。
每次高强度思考超过一小时,他就会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,眼前发黑,甚至会流鼻血。
那是硬体跟不上软体的痛苦。
这种痛苦在第三节体育课上被无限放大。
如果说脑力的疲惫还能靠意志力克服,那么体力的差距,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那天的风很大,操场上的煤渣跑道被吹得尘土飞扬。
体育老师是个穿着深蓝色运动服的壮汉,脖子上挂著个哨子,看着面前这群穿着五颜六色毛衣的孩子,眉头紧锁。
「今天测立定跳远!」
体育老师的大嗓门在寒风中回荡,「男生及格线一米五,女生一米三! 不及格的给我绕操场跑三圈!」
队伍里一片哀嚎。
陈拙站在队伍的最末尾,缩著脖子,双手插在袖筒里。
他最讨厌体育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