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额娘,你好久没笑了。”
霖和缩了缩脑袋,声音闷闷的。
黛玉原本正半倚在床榻上,闭目假寐,手掌无意识地、一下一下轻拍着怀中女儿的肩膀,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。
听到这句话,她的手猛地一僵,随即缓缓放了下来,睁开了眼睛。
“过去额娘很爱笑,”
霖和翻了个身,面向黛玉,那双清澈的眼睛在昏黄环境里亮晶晶的,
“但是这两年,特别是哥哥走了之后,额娘许久没有真心笑了,女儿都看得出来。”
她伸出手,轻轻抚上黛玉微凉的脸颊,指尖带着婴儿肥的柔软。
“额娘不要觉得女儿是闹小性子,非要额娘陪着睡觉。”
霖和将脑袋朝黛玉怀里拱了拱,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,声音低了些,却格外清晰,
“是女儿怕额娘太孤单,想要来陪陪额娘。皇阿玛不陪您,哥哥也去了东瀛,姐姐这几天因为温宜姐姐要出嫁闷闷不乐去了承乾宫……但你还有女儿,女儿会一直陪着您。”
这一番话,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黛玉早已波澜不惊的心湖,激起层层涟漪。
黛玉抚着霖和额前柔软的刘海,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看着怀中这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小脸,心中酸涩更甚,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。
曾几何时,她也是这般依偎在母亲的怀中,说着天真烂漫的话语,以为这世间的情爱与温暖,便是全部。
可如今,她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,是这深宫大院里的皇贵妃。
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,习惯了宫墙的高耸与冷硬,习惯了人情的冷暖与世故,习惯了生离死别在指尖流转,如同那翻过的书页,虽有墨痕,却终将干涸。
弘曜远赴东瀛,那是身为皇子的宿命与担当;念同为姐妹的婚事忧心,那是手足情深的羁绊。
而眼前这个最小的女儿,却用她那双纯净的眼睛,看穿了母亲伪装的坚强,看穿了这满身金玉下那个孤独的灵魂。
黛玉时常觉得自己身上缠满了线,一头系着远在东瀛的儿子,一头系着忧心忡忡的念同,还有一头,系着母亲、凌壑、眉庄,以及很多她在乎着的人.
这根线,常常勒得她快喘不过气来,但也是这根线,能一次又一次地让她在这漫漫长夜中,感受到了一丝真实的、活着的感受。
“傻孩子……”黛玉的声音有些哽咽,她紧紧将霖和搂入怀中,感受着女儿温热的呼吸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