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嫔下意识地接住那方被重新塞回手中的素帕,指尖触碰到黛玉如玉的皮肤,那真实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。
这感觉让她贪恋,也让她心慌。
她原本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,像是一个在暴风雨中挣扎了许久的溺水者,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。
“我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她想说,她不怕被吞噬,她只怕被推开;她想说,只要黛玉愿意回头看她一眼,她什么都愿意做。
黛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,将那方素帕连同她的手一同包裹在掌心,动作轻柔地近乎缱绻。
她的掌心温暖而柔软,像冬天钻进用汤婆子暖过的蚕丝被褥,轻薄又熨帖地贴在身上,直让人会眯着眼睛发出舒服的喟叹。
真想……多留恋一会儿啊……
只是这指尖传来的暖意越是真实,心底的寒意就越是彻骨。
柔嫔忽得松开了黛玉的手,连带着整个人都向后退了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紫檀木博古架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架上的花瓶晃了晃,“哗啦”碎了一地。
听到响动,赤鸢飞快冲了进来,刚想抬头问些什么,便被黛玉挥手喝退了出去。
“姐姐不必再虚情假意。”
柔嫔的声音重新变得尖锐而颤抖,她死死地盯着黛玉,眼中的迷醉与感动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戒备与痛苦。
“这宫里的人,个个都是演戏的高手。姐姐若是要安抚我,大可不必用这种手段。你我心知肚明,你我之间,从来就没有过什么真心,不是吗?”
她看着黛玉那张依旧平静无波的脸,又转头看了看桌上的画,熊熊燃烧的爱欲和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。
柔嫔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站直了身体,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骄傲。
“如今妹妹家族出事,妹妹已然成了罪臣之女。姐姐若是想利用我,大可以直说,何必还要假惺惺地给我一点甜头,再让我亲手将这甜头还回去?这对我来说,未免太残忍,也太……可笑了。”
“家族,妹妹真的在乎家族吗?”
一句话落下,却似有几千斤重压在柔嫔心头。
柔嫔浑身猛地一震,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,在这一瞬间彻底变得惨白如纸。
她死死地盯着黛玉,瞳孔剧烈地收缩着。
对面的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睛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