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一下,老实答道:
“怕。怕炸膛,怕把自己崩了。”
蓝明点了点头:
“怕,是对的。”
“若是不怕,失去了敬畏,那才是昏了头。”
“可你白日里还是装了药,为什么?”
黄匠人目光闪烁,回道:
“载王说了,这新火药更『科学』,打的更远。”
“旧法子......打不过洋人。”
蓝明站起身来,目光压住他道:
“你我都知道,旧法子打不过洋人。”
“我还可以再加一句,旧法子连清妖都打不过。”
“我给你银子,给你人,给你试错。”
“炸坏了算我的,炸伤了算我的,炸死了也算我的。”
“你只管试。”
“可你要告诉我——”
“你敢不敢把毕生技艺,赌在这新法上?”
黄匠人低著头,双手颤抖,过了好久,他才缓缓抬头。
“载王。”
“我这一辈子,打过刀,铸过犁,也修过城防炮。”
“祖师爷传下来的法子,不会害人。”
“直到洋人来了,洋炮来了,我才知道这一辈子竟不过是坐井观天。”
他笑了,一口烂牙露出来:
“那时候,我听说这铁模铸炮,一天能出好几门。”
“若是我能试一回,铸出新炮,杀杀洋人的威风,哪怕炸死在炉前,也不枉打这一辈子铁。”
“今日托载王洪福,见了这法子,又得载王託付信任。”
“若不赌上毕生技艺试一试,我这辈子才算白活。”
“好!”蓝明紧盯著黄匠人,“铁模冷却快,那就组织人手烧热它。”
“火候摸不准,那就一炉一炉试。”
“十门坏七门,我认。”
“只要能成三门,往后便能成六门,九门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