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沈溪换上了正式的官服,入宫覲见。
他本以为柴荣会在崇元殿见他,没想到內侍直接把他领到了御花园的水榭里。
春日正好,水榭边的桃花开得如云似霞,柴荣穿著一身素色的常服,正坐在石桌前,手里拿著一份奏摺,时不时低声咳两声。
“臣沈溪,参见陛下。”沈溪快步上前,躬身行礼。
柴荣立刻放下奏摺,脸上露出笑意,抬手道:“免礼免礼,快坐。一路奔波,辛苦了。”
待沈溪坐下,柴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笑著道:“瘦了些,也黑了,淮南这大半年,不容易啊。清流关,滁州两场仗,打得漂亮,朕接到捷报的时候,连著好几天都睡了个安稳觉。满朝文武,谁也没想到,你能这么快就拿下清流天险,生擒皇甫暉,把淮南东线给彻底打穿了。”
“都是陛下天威,將士用命,臣不敢居功。”沈溪谦辞道,“若非赵都部署在正面牵制皇甫暉的主力,臣的奇袭,也未必能成。”
柴荣摆了摆手,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,他征战多年,自然看得懂战报里的门道,谁是破局的关键,谁是辅助,心里一清二楚。
他给沈溪倒了杯热茶,道:“功劳就是功劳,不必谦让。朕给你的封赏,你都收到了?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,儘管跟朕说。”
“谢陛下隆恩,臣已经收到了,臣惶恐,不敢再有他求。”沈溪躬身谢恩。
柴荣笑了笑,话题一转,就落到了淮南的战局上:“你去寿州大营见了李重进,寿州那边的情况,你怎么看?他围著寿州大半年了,一直没拿下来,朕心里,也一直悬著。”
沈溪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陛下,寿州城防坚固,粮草充足,刘仁赡又是南唐少有的忠勇宿將,守城的本事极强,硬攻確实难啃。李重进的打法,太急了,一味强攻,损兵折將不说,还磨掉了弟兄们的锐气。依臣之见,寿州急不得,只能围,困死他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臣已经让隨行的医官和伤药,都留在了寿州大营,也跟李重进说了,先稳营盘,减少伤亡,再切断寿州和外界的所有联繫,等南唐的援军彻底没了指望,城里的粮草耗光了,寿州不攻自破。当务之急,不是攻城,是挡住南唐派来的援军,別让他们打通和寿州的联繫。”
柴荣听得连连点头,眼里满是讚许:“你说得对,跟朕想的一样。李重进就是太急了,总想著一口吃下寿州,结果屡屡受挫。朕已经下了旨意,让他稳扎稳打,不许再贸然强攻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