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甫暉厉声打断他,眼神锐利得能杀人。“北军前线看似號令不一,实则给了沈溪,赵匡胤这些人更大的自主权,他们更敢放开手脚赌一把!”
“沈溪是什么人?二十岁的年纪,从一个亲兵爬到检校太傅,节度使的位置,靠的就是不按常理出牌!咱们能想到的天险,他未必不敢闯!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!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军令:“清流关的天险,全在正面。一旦有周军精锐绕到关后,突袭隘口,放火烧营,咱们三万守军必然军心大乱,到时候正面赵匡胤再全力猛攻,咱们就是腹背受敌,插翅难飞!我守了清流关十几年,从来不会把后背露给敌人!”
“还有,”皇甫暉补充道。“古道两侧的山林,也要仔细搜查。查清楚之后,隘口两侧的制高点,全部安排弓弩手驻守,隘口用拒马封死,一旦发现异常,立刻燃烽火报信,不许擅自出击!”
姚凤看著皇甫暉严肃到极致的神情,再也不敢有半分敷衍,立刻躬身抱拳:“诺!末將这就亲自带人去,绝不让一个周军绕到关后!”
说罢,他转身快步走下城头,点了五百精锐,朝著后山隘口疾驰而去。
皇甫暉站在箭楼里,目光先扫过关下赵匡胤的大营,又望向身后连绵的群山,眼底的警惕丝毫未减。
他这辈子,打过无数胜仗,也吃过轻敌的亏,绝不会在阴沟里翻船。
赵匡胤在正面磨他的锐气,沈溪在暗处按兵不动,柴荣回朝后北军的变数又多了几分,这两个人,一个比一个难缠,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守住这道金陵锁钥。
而十里之外的锐锋军大营里,沈溪正站在高台上,举著单筒望远镜,看著清流关前的战况。
身边的陈虎看著赵匡胤一轮轮虚实结合的衝击,脸上的笑意早就收了起来,咂了咂舌道:“大人,赵匡胤这是开窍了啊!昨天还是个只会硬冲的莽夫,今天就玩起虚实结合了,这打法,把皇甫暉都给磨得没脾气了!”
沈溪放下望远镜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语气平静:“他本来就不是莽夫。高平之战,他能率两千亲兵硬冲北汉中军大阵,扭转战局,靠的从来不是匹夫之勇。”
“昨天的死冲,是急著抢功,也是为了试探皇甫暉的底细;今天的虚实结合,是摸透了清流关的防守,想以最小的代价,耗光皇甫暉的锐气,更是在等我出手。”
“等咱们出手?”陈虎愣了一下。“他知道咱们要绕后?”
“猜出来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