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古道里,连风都穿不透。
两侧是直插云霄的悬崖峭壁,脚下的路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,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,稍有不慎,就会摔得粉身碎骨。
林仁肇走在队伍最前面,手里攥著开山刀,拨开挡路的藤蔓和碎石,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
他身后的五百名锐锋军敢死队,人人背著轻装行囊,腰间只掛著横刀,火油和引火之物,嘴里衔著枚,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来。队伍像一条蛰伏的蛇,在绝壁间的窄道里缓缓前行,已经在这条不见天日的古道里走了整整两天两夜。
“將军,歇口气吧。”身后的队正凑到林仁肇身边,压著声音道。“弟兄们已经走了十二个时辰了,水囊都快空了,再走下去,怕是撑不住。前面就是鹰嘴崖,过了那道崖,就到清流关的后山隘口了。”
林仁肇停下脚步,扶著冰冷的岩壁,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队伍。
五百名弟兄,个个脸上都带著疲惫,手上,胳膊上被碎石和藤蔓划得全是血口子,却没有一个人叫苦,没有一个人掉队。
他心里微微一热,对著队正点了点头,压著声音道:“传令下去,原地休整半个时辰,每人只能喝一口水,不许打火把,不许出声,轮流放哨,警惕崖上的巡防兵。”
“诺!”队正立刻躬身,悄无声息地传令下去。
队伍靠著岩壁坐了下来,没人说话,只听见压抑的呼吸声和山风掠过崖壁的呼啸声。林仁肇坐在一块石头上,摸了摸怀里沈溪亲手交给他的舆图,指尖微微用力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本是南唐的降將,正阳一战被俘,本以为就算不死,也会被当成炮灰,没想到沈溪不仅没杀他,还待他以诚,给了他信任,把这支敢死队,这场奇袭的关键任务,交到了他手里。这份知遇之恩,他这辈子都还不清。
更让他心绪难平的,是关隘里守著的皇甫暉。
那是他当年的老上司,一手把他从一个小兵提拔成副將,对他有提携之恩。可如今,两人各为其主,一个在关內守著天险,一个带著敢死队绕到了关后,马上就要刀兵相见。
“將军,您是不是还在想皇甫將军?”队正坐在他身边,低声问道。这队正是他当年的亲兵,跟著他一起归降的,最懂他的心思。
林仁肇嘆了口气,声音压得极低:“老將军一辈子忠勇,只是跟错了主子。李璟沉迷诗词歌赋,宠信奸佞,根本不管淮南百姓的死活,老將军守著这清流关,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