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酒碗一饮而尽,用袖子擦了擦嘴,阴阳怪气地开了口:“哟,这不是咱们陛下跟前的大红人,沈总营务使吗?怎么著,管好了你的殿前司,还把手伸到我侍卫司来了?我这小庙,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。”
沈溪站在堂下,举著圣旨,声音清朗:“李重进,接旨。”
这四个字,掷地有声,容不得半分敷衍。
李重进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,哪怕他再桀驁,再是先帝郭威的亲外甥,也不敢公然抗旨。他不情不愿地放下酒碗,带著身后的一眾將官,敷衍地跪倒在地,草草行了个礼,嘴里嘟囔著:“臣李重进,接旨。”
接完旨,李重进猛地站起身,一拍桌子,厉声喝道:“沈溪!我侍卫司的营务,我自己管了十几年,用不著你来指手画脚!陛下让你整顿禁军,你管好你的殿前司就够了!別给脸不要脸,真当我李重进是好欺负的?”
身后的一眾心腹將官也纷纷附和,指著沈溪骂了起来:
“就是!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,走了狗屎运被陛下看中,就敢来管我们侍卫司的事?”
“我们跟著先帝打天下的时候,你还在穿开襠裤呢!滚回你的殿前司去!”
“再往前一步,別怪我们不客气!”
帐外的亲兵听到动静,瞬间围了上来,数百名持械的兵卒把正堂围得水泄不通,手里的长槊对准了沈溪一行人,剑拔弩张,稍有不慎,就是一场火併。
陈虎瞬间拔刀,挡在沈溪身前,厉声嘶吼:“你们想干什么?想抗旨造反吗?”
沈溪带来的二十名亲卫也纷纷拔刀,围成一圈,把沈溪护在中间,哪怕对面是数百人,也没有半分退缩。
沈溪依旧站在原地,脸上没有丝毫慌乱,抬手拦住了陈虎,目光直直地看向主位上的李重进,平静地开口:“李都指挥使,你口口声声说侍卫司的事你自己管,那我问你,侍卫司额定兵员三万六千人,现在实有多少?”
一句话,李重进的脸色瞬间僵住了。
沈溪的声音继续响起,冷意越来越重,字字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正堂:
“我已经查实,侍卫司四厢十二营,实有兵员不足一万八千人,空额过半!每年朝廷拨下的数十万石粮草,数百万贯军餉,大半都进了你和你心腹的口袋!你口口声声说空额是给阵亡弟兄的抚恤,可高平之战阵亡的三百一十七名侍卫司兵卒,他们的家眷,有几个拿到了足额的抚恤?”
“高平之战,陛下亲冒矢石,北汉骑兵直衝御驾,樊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