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朝一夕能清的。你今日掀了这桌子,挡了太多人的財路,往后的路,怕是不好走。”
他这话,既是提醒,也是警告。
他在禁军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,太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。
別说沈溪一个刚提拔起来的指挥使,就算是他,也不敢轻易动这空餉的蛋糕。
沈溪抬眼,迎上赵匡胤的目光,平静道:“路好不好走,总要走了才知道。陛下要清这浑水,我身为陛下的臣子,自然要替陛下蹚一蹚。总不能因为水浑,就任由它烂下去。”
四目相对,一个沉稳坚定,一个城府深沉。
赵匡胤看著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,心里越发惊讶。
他见过太多一战成名就飘起来的年轻武將,要么鲁莽衝动,要么畏首畏尾,可沈溪不一样,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,清楚自己要面对什么,却依旧没有半分退缩。
沉默片刻,赵匡胤忽然笑了,再次抱拳:“沈指挥使有这份魄力,赵某佩服。日后在殿前司,有什么难处,若是信得过赵某,尽可来找我。”
“多谢赵都虞候。”沈溪回礼,依旧是不咸不淡的分寸。
他太清楚赵匡胤了。
这位未来的宋太祖,天生的梟雄,广结人脉,八面玲瓏,今日这番话,一半是欣赏,一半是拉拢,更是在试探他的立场。
他现在根基未稳,绝不会轻易站队,更不会把自己绑在赵匡胤的船上。
两人又寒暄了两句,便各自別过。
看著沈溪远去的背影,赵匡胤身边的亲卫低声道:“都指挥使,这沈溪太愣了,竟敢动空餉的事,怕是活不了多久。您何必跟他走这么近?”
赵匡胤摇了摇头,看著沈溪的背影,眼神深邃:“你不懂。这大周,要变天了。陛下要整肃禁军,要革除旧弊,缺的就是沈溪这样的人——有本事,有魄力,没根基,没派系,敢冲敢打。”
“他这一衝,看似是把自己放在了火上烤,实则是踩在了陛下的心坎上。等著看吧,用不了多久,这大周的朝堂,必有他沈溪的一席之地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