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们没声音了。
不是不敢说了。是累了。真的累了。
她们缩回他皮肤底下,安安静静地待著,像三团睡著了的云。
前面那个背影还在走。那一截白在黑暗里一晃一晃。
她走得很急,但那条腿疼,走不快。
她时不时往后瞟一眼。就一眼。很快。然后转回去,继续走。
那一眼里的东西变了。不再是单纯的怕。是那种——她不知道该怎么看他了的复杂。是她看见了他那一面之后的隔阂。是她想离他远一点、又不得不跟著他走的无奈。
他看见了那个眼神。
他知道她怎么想了。
他没解释。
也解释不了。
他就是那样的人。
他跟著那个光。
一直走。
走了很久。
她没再回头。
但那几步的距离,比之前更远了。
像一根绷紧的线,又细了一点点。
她不知道那根线什么时候会断。
他也不知道。
只有后背那三个睡著的,偶尔在梦里动一下,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、听不清的囈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