隧道走到尽头的时候,前面出现一道深沟。
横在路中间,看不见底。沟上搭著一根圆木,很粗,但已经朽了,长满了青苔。那层绿在昏暗中泛著幽幽的光,像是许多年没人走过。
那个走在前面的人踩上去,稳稳地走过去。站在对面等他。
陈远看著那根圆木。青苔滑腻,稍一打滑就会掉下去。
但他还是踩上去。
一步一步,不敢看下面。走到中间的时候,圆木晃了一下。他僵住,等它稳住,再继续走。
过去了。
前面那个人转身继续走。没说话。
隧道开始变窄。两壁不再是石头,而是骨头。
一根一根嵌在土壁里。有的粗,有的细,有的像人的肋骨,有的像某种巨大野兽的腿骨。骨头髮黑,长满了霉斑。陈远从那些骨头中间穿过去,有几根断在地上,踩上去咔嚓一声。
那个背影没回头。
又走了一会儿,前面传来声音。
很低沉,像什么东西在喘。
那个背影停下来。
陈远也停下来。
那些东西从黑暗里涌出来。
不是一只。是一群。瘦得皮包骨头的狗,眼睛发红,嘴角流著涎。它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,喉咙里发出那种低沉的呜呜声。
废犬。
那个背影往他这边靠了一步。很近。近得他能闻见那股味道——不是腥,是別的。是那种在地下待久了的人会有的,混著土和汗。
陈远没动。
那些废犬盯著他们,越围越近。为首的那只最大的,已经在几米之外。它弓著背,毛全竖起来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——
然后扑过来了。
不是扑向那个背影。是扑向陈远。
陈远来不及躲。那只废犬一口咬在他手臂上。疼。钻心的疼。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。他挣开,一拳砸在那东西的头上。它鬆了口,但另一只已经扑上来,咬住他的小腿。
血涌出来。温的,顺著腿往下淌。
那个背影衝过来,手里多了一块石头。她砸在那只废犬的头上,一下,两下。它鬆了口。
但更多的涌上来。
陈远被扑倒在地上。那些东西压在他身上,撕咬他的肩膀,他的后背,他的腿。他拼命挣,挣不开。
疼。到处都是疼。
他听见那个背影在喊什么。听见她也在被攻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