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她蹲在洞口边上,背对著他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他站起来,走过去。
外面雾散了。泥沼安静了。那些蟹和鸟都不见了。只有灰濛濛的天,和远处那堆骨头塔。
老太太转过头,看著他。
“从那边走。”她指了指一个方向,“那边水浅。”
陈远看著她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
她没回答。她只是看著他,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光。
“你那根绳子,”她说,“別弄丟了。”
陈远低头看自己的手腕。那根红绳还在,温的。
他抬起头,想再问什么。
但她已经转身,走回巢穴深处,消失在那些骨头和肉乾后面。
陈远站在洞口,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钻出去,跳进泥水里,往她指的方向游。
游了很久。
上岸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个巢穴还在远处,黑乎乎一团,立在泥沼中央。雾气又开始聚拢,慢慢把它遮住。
他摸了摸手腕上那根红绳。
然后他转身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。
前面的泥地里,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他走过去,蹲下来看。
是一小片金属。巴掌大,锈得厉害,几乎看不清原来的样子。上面隱约刻著什么图案,已经被泥和水磨平了。
他捡起来,翻过来看了看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是块废铁。
他把它扔回泥里,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很久。
身后很远的地方,那个巢穴里,老太太还蹲在洞口。
她旁边多了一个人。
穿著黑袍子,很高,很瘦,站在阴影里。
她没有抬头。
“你让我留的人,”她说,“留了。”
那个人没说话。他看著陈远消失的方向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走进雾里。
老太太一个人蹲在那儿,继续剥著手里的东西。
很久之后,她轻轻说了一句——
“麻烦。”
没人回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