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指了指周围那些阴影。
“来这儿的人,没有几个能彻底走的。你有那根绳子,更跑不掉。”
她转身,走进黑暗里。
陈远站在原地,看著她消失。
然后他转身,往回走。
他要去那个吃饭的地方。
饿了。饿了就吃。这么简单的道理,他居然想了这么久。
他走回那片石堆商铺,找到那个掛著黄灯的铺子。门口站著一个女人,三十来岁,穿著洗得发白的衣服,领口敞著两颗扣子。
她看见陈远,上下打量了一遍。
目光在他那身破烂上停了停,在他满脸的伤上停了停,然后落在他手腕上那根红绳上。
厌恶。
很轻,但很真实。
但她是做生意的。她把那点厌恶压下去,扯出一个笑。
“吃饭?”
陈远点头。
他跟著她走进去,在一张空石桌边坐下。铺子里光线昏暗,几盏油灯掛在石柱上。角落里还有几桌客人,埋头吃东西,没人看他。
那个女人端著一个石碗走过来,放在他面前。
碗里是黑乎乎的汤,飘著几片菌菇,还有两块顏色发深的东西,看不出是什么肉。旁边还有一串烤过的菌菇,冒著热气。
“一个血矿。”她说。
陈远从口袋里掏出那台矿机,按了一下。侧面弹出凹槽,里面躺著四枚暗红色的晶体。
他抠出一枚,递给她。
她接过去,看了一眼,收进怀里。然后她在他对面坐下来,胳膊撑在桌上,身子往前倾。
领口开得更低了。
“第一次来?”她问。
陈远埋头吃东西。
汤很咸,但烫的。烫的吃进去,胃里暖起来。那种暖顺著血管往上爬,爬到胸口,爬到四肢。他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他停不下来。
菌菇有点涩,但嚼著有汁水。那两块肉不知道是什么,咬下去有韧劲,越嚼越香。
他埋头吃,头也不抬。
那个女人看著他,等了一会儿。
他又塞了一串菌菇进嘴里。
她换了个姿势,腿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腿。
他没反应。还在吃。
她又等了一会儿。
他把汤喝完了,端著碗把最后一点汤汁倒进嘴里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