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东西又开口了——
“你真的不在乎。”
陈远没说话。
那些黑丝涌出来,绕著他转了一圈。然后它转身,往街上走。走了几步,停下,回头。
“你很有意思。”它说。
它消失了。
沙沙声也消失了。
陈远站在便利店门口,站著。
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街上又有人跑过来。三个。两男一女,跑得气喘吁吁。
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光头,四十来岁,膀大腰圆,手里攥著一根钢管。他跑到陈远面前,停下来,盯著他。
“那东西呢?”
陈远没回答。
第二个跑过来的瘦高个,三十出头,戴著眼镜,背著个双肩包。他扶了扶眼镜,看著陈远。
“你看见了?”
陈远还是没回答。
第三个是个短髮女人,二十七八岁,穿著工装裤,腰里別著一把锤子。她走过来,上下打量陈远。
“你身上有伤。”
她指著他胳膊上那道黑线。
陈远低头看。那条线已经爬到锁骨了。
光头走过来,盯著那条线。
“你被咬了?”
陈远没说话。
瘦高个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,照那条线。光照上去,那条线动了一下,往皮肤深处钻。
“操。”瘦高个说。
短髮女人走过来,掏出一把刀。
“得挖掉。”
陈远看著她。
“挖不掉的。”他说。
她没理他。她拿起刀,对著那条线,划下去。
血涌出来。但那条线还在。它躲开刀口,往別处钻。
短髮女人愣住了。
瘦高个凑过来,用手电照著伤口。那条线在血肉里游动,像一条黑色的蚯蚓。
“它往心臟去了。”他说。
光头走过来,一把揪住陈远的领子。
“你他妈到底是什么?”
陈远看著他。看著他眼睛里的恐惧和愤怒。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他说。
光头鬆开手。往后退了一步。
远处又响起沙沙声。
三个人同时回头。
街上什么都没有。但沙沙声越来越近。
瘦高个扶了扶眼镜。
“它来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