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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个是一面镜子。
很大。比人还高,嵌在一个黑色的金属框里。镜面很乾净,乾净得不像是放在野外的。没有光照著它,但它自己在发著微微的光——不是发光,是反光,反的不知道从哪来的光。
陈远站在镜子前面,看著镜子里面的自己。
灰的。瘦的。眼睛下面是两团青黑。嘴唇乾裂起皮。
他不认识这个人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发现不对劲。
镜子里的他,没有动。
他往左偏了偏头。镜子里的人没动。
他往右偏了偏。镜子里的人还是没动。
就那么直直地看著他。
陈远后退一步。
镜子里的人没有后退。
还站在那里。看著他。
一动不动。
只是看著。
陈远盯著那张脸。自己的脸。
但那眼神不对。
那不是他自己的眼神。
那是別人的。
他不知道是谁的。但他知道那不是他的。
脑子里突然嗡了一下。
像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了。
很轻。只是一下。
他甩了甩头。
他四处看了看。没有人。
只有那面镜子。
镜子里的自己还在看他。
他盯著那个影子。
那个影子没动。
但他觉得哪里不对。
他转身,绕过镜子,往前走。
空地中间立著第二样东西。
一扇门。
不是那种有墙的门。就是单独的一扇。菱形的。木头做的,已经发黑了,上面刻满了花纹——弯弯绕绕的,像某种古老的文字。门框是铁的,锈跡斑斑。
门是关著的。
他站在门前,看了一会儿。
脑子里又嗡了一下。
这回比刚才重。
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。
疼。
他盯著那扇门。
门关著。没有光。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。
他说不上来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手抬起来,伸向那扇门。
手指碰到门板的瞬间——
身后有声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