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抬起头,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埃德蒙。
“这……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,“这很……强烈。”
“是的。”埃德蒙点头。
“而且……危险。”佛尔思补充道,手指轻轻敲著手稿的页面,“这种情感,太绝对了,太具有吞噬性了。它不像爱情,更像……一种共生的疾病。或者一种诅咒。”
埃德蒙有些惊讶地看著她。佛尔思的用词很精准,甚至触及了他隱约感觉到但未能明確表达的东西。
“你觉得读者会接受吗?”埃德蒙问。
佛尔思沉默了片刻,摇了摇头:“大部分不会。喜欢我那种故事的人,可能会被嚇到,或者感到厌恶。”
“这本书里的『爱』,不是让人愉悦或嚮往的,它痛苦、扭曲、带来毁灭。它挑战了人们对『美好感情』的所有定义。”
“那么,作为出版商,我该拒绝它?”埃德蒙追问,语气平静。
佛尔思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又低头看了看手稿,翻到之前洛克伍德噩梦的那一页,又翻到凯萨琳独白的那一页,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关於荒原、狂风、古老岩石的描写上。
“格林先生,”她再次抬头,眼神变得认真,“您刚才说,想听听我的看法,从一个作家的角度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作为一个写故事的人……”佛尔思缓缓说道,“我认为这部小说,可能不会畅销,甚至可能招来骂名。它的作者——这个『德谬歌』——似乎根本不在乎取悦读者,也不在乎遵守任何既定的敘事规则。”
“他或她只是在用一种近乎残酷的诚实,挖掘某种非常黑暗、非常原始的东西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。
“但是,也正是因为这种『不在乎』,这部小说有一种……真实的力量。”
“它不是精心编织的谎言,不是糖衣包裹的幻想。”
“它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矿石,粗糙,沉重,甚至有些伤人,但你能感觉到它內部蕴含的某种……重量。”
“一种关乎灵魂、关乎宿命、关乎人与某种更古老、更野蛮力量之间联繫的重量。”
佛尔思的声音低了下去,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而且,那些关於噩梦、关於古老精魂、关於血誓的暗示……它们让我想起一些……別的东西。不是文学,是別的。”
埃德蒙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佛尔思最后那句话,印证了他自己的模糊感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