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守著小当铺、老老实实修炼的少年,没害过人,没惹过事,白日里还在死磕那一招“破天”,晚上只想安安稳稳睡一觉。
他从没想过要抢谁的宝贝,没想过要夺谁的机缘,更没想过,会有这么一个凶神恶煞的老魔头,从天而降,要將他活活撕碎。
这无妄之灾,来得太突然,太致命,太不讲道理。
他甚至连一句“为什么”都来不及问出口。
死亡,近在咫尺。
就在这生死一线、千钧一髮、必死无疑的剎那——
识海深处,河图洛书中央。
书灵老人静静悬浮在古朴神光之中,目光先落在那枚已与河图洛书隱隱共鸣、安稳落於中央的上古妖蛋之上,再望向外界那悍不畏死、心狠手辣、已然彻底疯魔的阴无常。
老人沉默了许久。
他守著河图洛书无数岁月,一向不插手凡尘恩怨,不干涉世间因果。强者生,弱者死,机缘自取,命数自担,本就是修行界的铁律。!他不该出手,也不能出手,一旦破例,便有可能牵动一连串的天地因果,后患无穷。
可看著外界那少年茫然无助、濒临死亡的模样,看著那魔头丧心病狂、要將一切都毁掉的疯狂,老人终究轻轻嘆了口气。
那一声嘆息,不高,不响,却穿透识海,落在江小鱼灵魂最深处。
“……罢了。”
“河图洛书不出,本不该沾染凡尘因果。”
“可今日,妖兽蛋入体,魔头逼命,若再不出手,这孩子必死无疑。河图洛书一旦落入魔道之手,后患无穷。”
“今日,便……破例一次吧。”
声音落下的那一瞬。
整个多宝当上空,那翻涌咆哮、遮天蔽日的魔气,骤然一滯。
仿佛时间被定格。
阴无常倾尽全力轰出的那记致命魔爪,竟在距离江小鱼不过数尺的半空,莫名僵住,再也无法前进半分。像是被一只看不见、摸不著、却绝对无法抗拒的大手,死死锁在原地。
他体內奔腾的魔气,骤然凝固;他经脉中狂冲的灵力,瞬间停滯;连他嘶吼到一半的声音,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一股无法理解、无法抗拒、源自天地本源、凌驾於一切修为之上的气息,悄然散开。
如同沉睡万古的无上存在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没有雷鸣,没有霞光,没有异象,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。
只有一片死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