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头去。
我看著他那张侧脸,十八九岁的脸,还带著一点没褪乾净的稚气。他攥著那袋草莓,攥得那么紧,好像一鬆手,那袋草莓就会消失。
“你女朋友叫什么?”我问。
他抬起头。
“方涵。”他说,“方正的方,涵养的涵。”
他念出那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“方涵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涵涵。”
“大叔,你呢,你是怎么回事?”
季铭看向陈德海问道。
陈德海把自己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,我注意到季铭听的唏嘘不已。
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撞击声,比刚才更重,砰,砰,砰。整座小屋都在抖,屋顶上掉下几片碎木屑,落在我们中间。
章居正看了一眼那扇门,没动。
“快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快了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盯著那扇门。
季铭也盯著那扇门,但他看的不是门,是门缝里透进来的那道光。
“天亮了,”他忽然说,“我是不是就要继续走了?”
章居正看著他。
“是。”
季铭点点头。
他又低下头,看著那袋草莓。
陈德海看著他,忽然开口。
“孩子,”他说,“你怪她吗?”
季铭抬起头。
“怪谁?”
“你女朋友。”陈德海说,“要不是她想吃草莓,你也不会出来买,也不会……”
季铭打断了他。
“不怪。”
那两个字很轻,但很硬。
“我自己要买的。”他说,“她没说让我买,她就是说想吃。我自己去的。”
他低下头,看著那袋草莓。
“她躺在床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还衝我笑。她说没事,吃点药就好了。她说等我考完试,一起去旅游,她请我吃火锅。她说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住了。
“她说她想吃草莓。我就去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很久。
外面那些撞击声越来越密,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撞门。但门板很结实,那些东西撞不开。
章居正一直闭著眼,靠在那扇门上。那根椆木横在他膝上,暗金色的纹路已经完全暗了。
我看清楚了掛在尾端那块小木牌上的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