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偶尔传来那些邪祟的嘶鸣,但隔著门板听起来像隔著一层厚玻璃。
很久没人说话。
我盯著季铭手里那袋草莓,看了很久。
“那是什么?”我开口问。
他抬起头看我。
“草莓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谁。
“我知道是草莓。”我说,“你一直攥著它干什么?”
他低下头,看著那袋草莓,看了很久。
“她爱吃。”他说。
那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,他的声音变了一下。
“谁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盯著那袋草莓,一动不动。
章居正忽然开口:“他女朋友。”
季铭抬起头,看了章居正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章居正说:“他出来买草莓的,他女朋友在医院,想吃草莓。”
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“医院?”
“嗯。”季铭忽然开口了,声音闷闷的,“肿瘤科,住了一个多月了。”
他抬起手,摸了摸那袋草莓,隔著塑胶袋摸那些红彤彤的果子。
“她这两天什么都吃不下,就念叨想吃草莓。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这种大的,她喜欢大的,说大的甜。”
“买完我就往医院走,过马路的时候,红灯,我等了。绿灯亮了才走的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那辆车闯红灯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听见剎车声,扭头看了一眼。就看见那车衝过来,很快。然后……”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脸上乾乾净净的,什么伤都没有。不像被车撞过的样子。
“然后我就站起来了。”他说,“站在路边,看著自己躺在地上。那袋草莓撒了一地,全压烂了。”
他的手攥紧了那个塑胶袋,攥得里面那些草莓都挤在一起。
“我蹲下去捡,捡不起来。手从草莓上穿过去了。”
陈德海低声问:“那你手里这不是……”
“这是我给他的。”章居正平静说道。
“我就那么蹲著,看著那些草莓一点一点被血染红。后来有人来,把我尸……身体抬走了,章叔也出现了,我们跟我的身体著去医院,跟著进太平间,跟著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“跟著什么?”我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