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骂得那么难听,骂我是白眼狼,骂我忘恩负义,骂我娘怎么养出这种东西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,像收音机收不到信號。
“我捡起那铁锚的时候……脑子里什么都没想……就砸了一下……就一下……他就倒了……血……”
下半身没了。
“跑了一辈子,跑累了。”他说,最后那几个字几乎听不见,“刘昭,谢谢你。”
“马三!”
“告诉我娘……”他的嘴唇还在动,但声音已经没了。我读懂了那几个字。
“就说我错了。”
最后一点光从他的眼睛里消失。
他就那么散在我面前。
像一捧灰,被风吹得乾乾净净。
我站在原地,伸著手,什么都没抓住。手指缝里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陈德海跪在地上整个人僵住了。他看著马三消失的地方,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。他的脸在抖,每一条皱纹都在抖,眼泪流下来砸在地上,也没有声音。
那些邪祟还在。
它们吞完了马三所有的人影,开始朝我们围过来。它们挤挤挨挨,慢慢逼近,像一群吃饱了但还想再吃点心的野兽。
“起来!”我拽起陈德海,“跑!”
他腿软,我死命拽著他,两个人跌跌撞撞继续跑。
那团惨白的光越来越近,终於看清是一座小木屋,伐木用的那种,歪歪斜斜立在几棵枯死的树中间。木屋很小,也就十来平米,墙是原木垒的,缝隙里塞著青苔,屋顶铺著树皮,已经塌了一半。门缝里透出光,惨白惨白的像月光凝成了实体。那光从门缝里挤出来,落在外面的地上,形成一个惨白的光斑。
身后那些邪祟追得更快了。
我听见那些婴儿的哭声就在耳边,那些眼睛蛇的嘶嘶声贴著后背。有什么东西在拽我的衣角,我回头一看,是一团灰雾,那雾里伸出一只婴儿的手,正在抓我。
“快!”
我们扑向那扇门。
门是虚掩的。
我推开门的瞬间,回头看了一眼,那些邪祟全停了。
但陈德海脚印里长出来的人影正在被疯狂吞噬,陈德海的身体也越来越透明。
我脑子几乎炸开,当陈德海用力挤出一丝苦笑冲我点头的时候,我的耳朵里已经一片嗡鸣。
我忽然看见外面多了別的东西。
几个人形。
从我脚印里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