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越来越难走了,我们跑进了一处密林。
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变得鬆软,踩下去就是一个深坑,抬脚时发出“噗嗤”的闷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吸著鞋底。我低头看了一眼,灰濛濛的泥地,泛著暗沉的光泽,看不出什么异常。
但心里总有点发毛。
陈德海走在我左边,脚步越来越沉。他的腿在抖,不是因为累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抖。
马三更糟,他已经喘上了,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声音,每走几步就要停一停。
“冷静些,你要赶快適应,你不会累的。”
“还有多远?”他问。
我抬眼望了望远处。那个金色的光点还在,比之前近了一些,但依然遥不可及。天边的顏色在变,从灰白转向铅灰,又从铅灰渗出一丝暗红。
“快走。”我说,“天黑透之前必须到。”
话音刚落,陈德海忽然停了下来。
他盯著自己的脚下,一动不动。
“怎么了?”
他没回答,只是慢慢蹲下去,盯著地上的什么东西。
我走过去,顺著他的目光看。
是脚印。
我们踩出来的脚印,一个一个嵌在泥地里,轮廓清晰得像用刀刻的,每个脚印里都盛著一小洼灰暗的光,那光在慢慢蠕动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底下往上拱。
“这泥巴不对。”马三的声音在抖,“我刚才踩下去的时候,感觉底下有东西在摸我的脚底。”
我盯著那些脚印。
它们开始变了。
最先变的是陈德海身后最近的那个,脚印里的光猛地一胀,像煮沸的水冒了个泡,然后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。
灰白色的手,五根指头细得像枯枝,指甲却长得出奇,黑黢黢的,在暮色里泛著诡异的亮。那只手撑著脚印的边缘,慢慢往上爬,接著是手腕、小臂、手肘……
一个人形从脚印里站了起来。
和陈德海一模一样。
同样的佝僂,同样的粗糲,同样的方下巴,但它没有脸。
五官的位置只有五团模糊的凹陷,像一块没捏好的泥胚,它站在那儿,对著陈德海的方向一动不动。
我头皮猛地一紧。
“这他妈什么东西……”
话没说完,马三惨叫了一声。
我转过头,他身后也站起了一个人形比陈德海那个瘦,皮包骨头,和他自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