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了。
片刻,一个双眼迷茫的魂,从他身上站起来。
他站在那儿,低头看著自己的尸体,又看著跪在旁边的孙旺,又看著我。
发觉我的视线居然能跟自己的灵魂一起转动,他惊讶半晌,“你能……。”
“我是引路人,能看见死了的你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,也看到了我身边的陈德海和马三。
然后他笑了,那个笑和活著的时候一样疯。
“引路人?”他说,“来引我的?”
我点头。
他转过身,看著陈德海。
“你能看见他?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
他又看马三。
“他也能看见?”
“能。”
他走到陈德海面前。
陈大江站在那儿和他爹面对面。
一个老的,一个年轻的。两张那么像的脸。
“你欠我妈一条命。”陈大江说,“我替她收了。”
陈德海低著头不说话。
“她等了你一辈子。”陈大江说,“到死都在等。她说,他会来的,他是我男人,他会来的。”
他的声音在抖。
“他没来。”他说,“他从来没来。”
陈德海抬起头。
那张满是泪的脸上是什么呢。
悔恨好像不足以概括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对不起你们娘俩。”
陈大江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那个笑比刚才那个轻,像有什么东西终於放下了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,“收完了。”
他转过身朝我走过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带我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我这才后知后觉掏出小木牌,也就是魂引。
上面写著“积怨。”
那应该是指陈德海被陈大江杀了,我来引路陈德海的魂。
但这个马三和陈大江怎么办?
他们毕竟是我来时才死的。
我看了眼马三,眉头不禁皱了起来。
有哪里不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