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赵无晴站在那座茶楼门口,看著那道从屋顶裂到地基的伤疤。
“茶楼也会死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,“就像人一样。魂飞魄散就死了,茶楼被毁成这样,也就死了。”
裂缝里渗出的黑雾在地上蠕动,像无数条细小的蛇,它们爬到我们脚边停住,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,然后掉头往別处爬。那些黑雾爬过的地方,地上的碎石和枯枝都变成了黑色,像被火烧过一样。
我看著那扇歪著的门。门缝里透出一点光,很微弱,忽明忽暗,像垂死之人的呼吸。
“进去吗?”
赵无晴盯著那道裂缝看了很久。她的侧脸被那惨白的光照著,我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看见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进去看看吧。”她说。
我没听明白,但还是顺从推开那扇歪著的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像某种垂死的动物在哀鸣。那声音在空旷的灰雾里传得很远,惊起了几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,唰唰地从我们头顶刺过。
门內一楼是熟悉的格局——几张木桌,几把椅子,一个柜檯。但这里的一切都蒙著一层灰,厚厚的灰,像很多年没人来过,墙角结满了蛛网,网上掛著几只乾瘪的未知尸体,早已分不清是什么时候死在那里的。柜檯上落著几只茶杯,杯里的茶水已经乾涸,杯底凝结著黑色的污渍,像凝固的血。
最诡异的是那些光。
墙上掛著几盏灯,和唐师傅茶楼里的一模一样——铜质的灯座,琉璃的灯罩。但它们发出的光不是暖黄色的,是惨白的,白得像死人的脸。那光照在那些灰濛濛的桌椅上,把整个一楼照得像灵堂。桌子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歪歪扭扭地爬在墙上,像一群扭曲的鬼魂。
赵无晴走进去,在一张桌子前停下来。她伸手摸了摸桌面,沾了满手的灰,她把那灰放在鼻子前闻了闻,皱了皱眉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股味道。”她说,“烧焦的味道,还有別的熟悉的……说不上来。”
我走过去,也摸了摸那灰。確实是烧焦的味道,但除此之外,还有一种更深的、更腐败的味道,像什么东西烂了很久很久。
我走到柜檯后面,墙上只掛著一只小牌匾,但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了,只能隱约看出一个“坤”字。木牌的表面有很多裂纹,像被什么东西砸过,边缘还有烧焦的痕跡。
“这里是坤乙域。”赵无晴走过来,看了一眼,“这是我被引的那座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