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那些黑影,在地上爬,永远爬。”
我想起那天晚上,那些爬向黑门的魂。想起那个男人抱著孩子蹲在废墟上,想起张小丹空了的眼睛。
“那人间呢?”
赵无晴看著我。
“等那扇门完全打开,”她说,“人间就乱套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我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。那不是害怕,是某种更深的、说不清的东西。
我们沉默著往前走。
走了很久,我忽然问:“你见过那扇门打开的样子吗?”
“没有。”她说,“但我见过一些记载。”
“记载什么?”
“几百年前,有过一次。”她说,“那次开的不大,只跑出来一点东西,就死了很多人。记载上说是瘟疫,但我后来知道那不是瘟疫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它们。”她说,“那些从门里跑出来的东西。它们附在活人身上,让活人发疯,让活人互相残杀,让活人变成它们的粮食。那次死了几万人,最后还是被压住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这次呢?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灰雾越来越淡,前面隱约能看见什么东西。
是一团光,很微弱,很模糊,但在这片灰濛濛的地方,显得很扎眼。
“那边有光。”赵无晴说。
我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。確实是光,很弱,像一盏快要灭掉的灯。
我们加快脚步。
走近了,才看清那是什么。
茶楼?
不是唐师傅那座,是另一座,和如意茶楼一模一样的外形。
但它不一样。
门歪著,从门框上斜下来,只剩一半还掛在铰链上。
窗破了一扇,窗纸全烂了,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,墙上有一道很大的裂缝,从屋顶一直裂到地基,像一道狰狞的伤疤。
裂缝里还在往外渗东西。
一滴一滴往下落,落在地上变成一小团一小团的黑雾。那些黑雾蠕动著,像活的一样,慢慢爬向四面八方。
“这楼死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