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天长吁短叹。
倒不是福记洋服的生意不行,而是福妈的状况急转直下。
起先,还只是偶尔咳嗽两声,动作僵直迟缓,脸色时而苍白,时而发黑,身体也忽冷忽热,精神状况相当不对。
高永福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,自然不可能视若无睹,赶忙背着老母亲到处奔波,去了大大小小的医院,就连特别医疗部都征得江城分局的同意,去走了一遭。
可无论去往哪儿,见了一位位专家、主任,得到的答案,都整齐划一。
年轻的时候奔波辛劳,又没有好好养生,气血亏空,心力憔悴,早已是油尽灯枯之相。
就算通过些许法子勉强刺激脏腑,强制焕发新生,也不过是勉强续命,能撑个一年都算是天公作美。
何况在续命的一年里,需要承担高额医疗费,远远超过小小的福记洋服店能承受的范围,就算把门面卖了,再背上高额贷款,都未见得能担负得起。
原本就算只有一线希望,高永福也想拼上一切,试上一试。
没有什么能够比至亲之人的生命来得更加珍贵,他从小就与母亲相依为命,绝对不愿看到那终将到来的一日,毫无征兆地到来。
然而就算他愿意支付高额的医疗费为代价,刺激衰竭器官带来的痛苦,也远远超过正常人能够想象的范畴。
那毕竟是与命定的寿数在争抢一线生机,可不仅仅是从阎君手底下抢人那么简单。
了解到沉痛的代价,纵使万般不愿,高永福也不得不放弃治疗,带着年迈的母亲回到月光雅居。
头发一日日花白,面容一日日枯槁,福妈的状况一日不如一日,眼看着时日无多,他只得强忍着内心的伤痛,尽己所能,努力陪伴在母亲身旁。
天天待在房间里,只会让衰败的皮肉更加失去活力。
为了能够让福妈在临别之前多看看这个缤纷多彩的世界,高永福每日晚餐过后,都会带着母亲下楼走上一走,逛上一逛,呼吸一下新鲜空气。
一切按部就班地行进着,高永福只希望时间能够黄昏与黑暗之间定格,让最后的一幕,永远不要离去。
就算当真不能静止,再慢一些,再多陪伴一些,也是好的。
搀扶着老母亲缓步行走在月光雅居的一处僻静小道上,两人的速度越走越慢,福妈手脚冰凉,步履蹒跚,每走一步,都要喘上好久。
“娘,您没事吧?”
“要不咱们就此停下,先歇一会,不打紧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