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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砚发现春天来了,是因为巷子口那棵老槐树。
那棵树在书店东边二十米的地方,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,树龄比这间书店还大。陈砚从小看著它长大,春夏秋冬,一年又一年,从来没觉得它有什么特別。
但那天早上他路过的时候,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,发现枝丫上冒出了一点绿色。
很小的一点。细看才能看见,树梢最顶端那几根细枝上,鼓起了一个一个的小苞,嫩绿嫩绿的,像刚睡醒的眼睛。
他站在树下,仰著头,看了很久。
苏晚走到他旁边,也仰起头看。
“看什么呢?”
陈砚指著那几根细枝。
“发芽了。”
苏晚眯著眼睛看了半天,终於看见了那几个小绿点。
“还真是。”
她低下头,看著陈砚。
“你看这个干什么?”
陈砚说:“不知道。就是想看看。”
苏晚笑了一下,没再问。
两个人站在树下,仰著头,看了好一会儿。
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,照在脸上,暖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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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书店,陈砚把门完全推开,让阳光照进来。
今天阳光特別好。照得整个书店亮堂堂的,那些书脊在光里泛著各种顏色,红的蓝的黄的,像一幅画。
苏晚把保温袋放在收银台上,拿出包子和豆浆。
“老马家今天的,韭菜鸡蛋馅。”
陈砚坐下,拿起一个咬了一口。
韭菜很香,有春天的味道。
他嚼著包子,看著门口的阳光。
阳光里浮动著细细的灰尘,慢慢飘著,像在跳舞。
苏晚在他对面坐下,也吃著包子。
两个人默默地吃。
吃完,苏晚收拾碗筷,陈砚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面,开始整理书。
这几天来还书的人不多,但每一本他都仔细看过,放好。有些书放回原来的位置,有些书他换了个地方放,想著这样可能更容易被人看见。
正整理著,门口有动静。
他转过头,看见一个人走进来。
是个年轻姑娘,二十出头,扎著马尾,穿著羽绒服,背著一个双肩包。她站在门口,往里看了看,然后慢慢走进来。
陈砚站起来。
姑娘看著他,问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