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了本《诗经》,还回来的时候,里面夹了一张纸条。”
陈砚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什么纸条?”
爷爷说:“她写的。给你爸的。”
陈砚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说不出来。
爷爷说:“那纸条我没看。放回书里了。后来那本书,你爸借走了。”
陈砚问:“后来呢?”
爷爷说:“后来他们进了书境,那本书也跟著没了。”
陈砚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:“爷爷,那张纸条上写的什么?”
爷爷说:“不知道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爷爷说:“但我猜,是那句『关关雎鳩』。”
陈砚愣了一下。
爷爷说:“你爸后来跟我提过一次。说那本书,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。”
陈砚的眼泪掉下来。
他擦了擦,没让爷爷听见。
爷爷说:“砚儿。”
“嗯?”
“书不只是书。是人心。”
陈砚点头。
爷爷说:“去吧。早点睡。”
陈砚说:“爷爷,晚安。”
爷爷说:“晚安。”
他收回手,看著那本书。
焦黑的封面,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。
他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面,把那本《隨园食单》拿出来,又看了看那行小字。
“1983年5月,借。此书甚好,当学。”
他把书放回去。
然后他走到门口,推开门,往外看了一眼。
巷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远处几盏路灯亮著。屋檐上的雪还在化,滴答滴答,像在数著什么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去,躺下。
闭上眼睛之前,他想著爷爷的话。
“书不只是书。是人心。”
他好像又明白了一点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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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陈砚醒来的时候,听见外面没动静了。
他起来推开门一看,雪化完了。
巷子里湿漉漉的,但雪没了。屋顶上露出了瓦片,墙根露出了地面,那个雪人也化了,只剩一滩水和两根枯枝、两个红枣。
他站在门口,看著那滩水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回去,把扫帚拿出来,开始扫门口的积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