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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三十,除夕。
陈砚醒得特別早。天还没亮,窗外黑漆漆的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,噼啪,噼啪,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,愣了很久。
今天是除夕。
以前这一天,他总是往家赶。火车上挤满了人,大包小包,每个人都急著回去。他下了火车,倒公交,再走一段路,就能看见爷爷站在巷口等他。
爷爷总是穿那件旧棉袄,手揣在袖子里,看见他就笑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
就这么两句。然后爷孙俩一起走回去,爷爷走在前面,他跟在后面。巷子里的地坑坑洼洼,爷爷走得很慢,他也就慢慢跟著。
到家门口,爷爷推开门,屋里暖和和的,饺子馅已经准备好了。
然后开始包饺子。爷爷擀皮儿,他包。他包的饺子歪歪扭扭的,爷爷就说:“没事,能吃就行。”
晚上看春晚。爷爷看著看著就打瞌睡,头一点一点的。他就把电视声音调小一点,让爷爷睡。
十二点的时候,外面鞭炮响成一片。爷爷醒了,说:“又一年了。”
他说:“嗯,又一年了。”
然后睡觉。第二天早上,有人来拜年,爷爷就坐在藤椅上,笑眯眯地跟人说话。
那些画面,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陈砚躺著,看著天花板,眼眶有点热。
他眨了眨眼,坐起来,穿好衣服,推门出去。
外屋还是暗的。他没有开灯,就那么站在黑暗里,听著墙上的老掛钟滴答滴答地走。
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
今天是除夕。
爷爷不在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走过去,把门打开。
冷风灌进来,带著一股硝烟味。天边有一点点发白,快亮了。
他就站在门口,看著那条巷子,等著天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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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慢慢亮了。
阳光从巷子那头照过来,照在那些老房子上,照在坑坑洼洼的地上,照在门口那两个红灯笼上。
陈砚站在那儿,看著那些光一点一点移过来,最后照在自己身上。
暖的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去,开始收拾。
把收银台擦一遍,把书架又整了整,把地扫了扫。其实前几天刚收拾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