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了。
是个中年男人,四十来岁,穿著一件旧羽绒服,头髮乱糟糟的,像是好几天没洗。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,然后走进来。
陈砚站起来。
男人看著他,问:“你是这书店的?”
陈砚点头。
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塑胶袋,放在收银台上。
塑胶袋里装著一本书,很旧,封面都没了,只剩一叠发黄的纸页。
男人说:“这书,是我爸的。他走了,我收拾东西翻出来的。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这儿的。”
陈砚打开塑胶袋,把那本书拿出来。
確实是一本书,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。没有封面,没有扉页,第一页就直接是正文。字是竖排的,繁体,纸张已经脆得发黄,边缘一碰就掉渣。
陈砚翻了几页,看不出来是什么书。
他抬起头,看著男人。
“有印章吗?”
男人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我爸活著的时候没说过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爸叫什么?”
男人说:“李长河。”
陈砚想了想,没印象。
他转身走到书架后面,那里有一个抽屉,抽屉里放著爷爷留下的一本旧帐本。帐本上记著所有借出去的书,谁借的,什么时候借的,什么书。
他把帐本拿出来,翻到“李”字那一页。
没有李长河。
他又翻了一遍。
还是没有。
他抬起头,看著男人。
“你爸可能不是在这儿借的。”
男人站在那里,愣了几秒。
然后他点点头,伸手想把书拿回去。
陈砚忽然说:“等等。”
男人停住。
陈砚看著那本书,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有些书,不是借的,是送的。”
他问男人:“你爸是做什么的?”
男人说:“教书的。小学老师。”
陈砚又问:“他年轻的时候,住这附近吗?”
男人想了想,说:“住过。后来搬家了。”
陈砚点点头。
他把那本书放回塑胶袋里,递给男人。
“这书你留著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。
陈砚说:“是你爸的东西。你留著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