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书收下,放进书架里,放在最下面那层——正好是小孩能拿到的高度。
女人看著他的动作,忽然眼眶红了。
“你跟你爷爷一样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女人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说了一句:
“这书店,可千万別关啊。”
陈砚说:“不关。”
女人笑了一下,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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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苏晚回去之后,陈砚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后面。
他把那几本小人书又拿出来,一页一页翻。
《西游记》那一本,翻到“三打白骨精”那一页,有人用铅笔在边上画了一个小人。画得很丑,圆圆的脑袋,四条线当手脚,但能看出来是在打妖怪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书放回去,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月光照进来,冷冷的。
他站在门口,看著那条巷子。
这条巷子很普通。两边是老房子,墙上爬著藤蔓,地上坑坑洼洼。白天有小孩跑过,有老人晒太阳,有自行车铃鐺响。
但就是这条普通的巷子里,有一间书店。
一间开了几十年的书店。
一间让小孩坐在角落里看小人书的书店。
一间让人抄了三百多本书、还了二十年的书店。
陈砚站在那儿,忽然想起爷爷以前说过的一句话。
那是他小时候,有一次问爷爷:咱们书店这么破,又没人来,开著干什么?
爷爷笑了笑,说:
“有些门,开著,就有人来。”
他现在懂了。
他转身走回去,躺下。
闭上眼睛之前,他想著明天。
明天苏晚还会来。带著包子,帮他摆书,陪他坐著。
可能还会有人来还书。可能没有。
但门开著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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