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
“今天干什么了?”
陈砚说:“下棋。”
那个声音沉默了两秒。
“跟谁?”
陈砚说:“苏晚。”
那个声音又沉默了。
然后说:“那丫头,天天来?”
陈砚说:“嗯。”
那个声音没说话。
陈砚等了一会儿,问:“爷爷,你觉得她怎么样?”
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陈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那个声音说:
“她挺好。”
陈砚愣了一下。
那个声音又说:
“对你好的人,都是好人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那个声音说:
“砚儿。”
“嗯?”
“有些人,你遇上了,就得抓住。抓不住,就没了。”
陈砚听著,没说话。
那个声音没再响。
他收回手,看著那本书。
焦黑的封面,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。
他想起苏晚今天的样子。湿漉漉的头髮,被风吹红的脸,笑嘻嘻地说“再来”。
有些人,抓不住就没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看著外面那条巷子。
巷子空荡荡的,只有几盏路灯亮著昏黄的光。
她明天还会来。
他说不出为什么,但他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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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陈砚躺在床上,睡不著。
他想著爷爷说的那句话。
“对你好的人,都是好人。”
苏晚对他好。
他知道。
但她为什么对他好?
他没问过。
他翻了个身,看著窗外的月光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拉出一道白线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苏晚那天。她站在门口,手里提著那本《聊斋志异》,眼眶红红的,但没哭。
那时候他不知道她会天天来。
现在她天天来。
他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。
但今天这个下雨的下午,他记住了。
闭上眼睛之前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明天苏晚来的时候,他得问问她,想不想学下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