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银台上。
陈砚盯著那封面,忽然问自己:爷爷真的在里面吗?
还是那只是一本书?一个幻象?一个他太想爷爷而编出来的梦?
他不知道。
但他记得爷爷说的那些话。记得那本留给他的书上,爷爷亲笔写的那些字。记得最后那句:
“別回头。”
他抬起头,看著苏晚。
苏晚也看著他。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陈砚忽然说:“我饿了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轻,但確实是笑。
“我去买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陈砚叫住她。
“苏晚。”
她回头。
陈砚说:“包子就行。”
苏晚点点头,推门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
陈砚一个人坐在书店里,听著墙上那口老掛钟滴答滴答地走。
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
他忽然想起爷爷以前坐在这儿的样子。戴著老花镜,捧著一本书,一看就是一下午。偶尔抬头,看看门外,看看巷子,看看有没有人进来。
现在换他坐在这儿了。
他低下头,看著那本《诸天万相书》。
焦黑的封面,在灯光下微微发著光。
他伸出手,摸了一下。
指尖碰到封面的瞬间,眉心那点火苗跳了一下。
然后他“看见”了。
不是完整的画面,是碎片。
一座山。一棵松树。一个背影。
那个背影动了一下,慢慢转过身来。
爷爷的脸。
那张脸上带著笑,笑得很轻,很淡。
他张嘴,说了三个字。
陈砚听不见,但看清了嘴唇的动作:
“好好的。”
画面碎了。
陈砚收回手,坐在那里,眼眶又红了。
但他没哭。
他抬起头,看著门外。
巷子里黑漆漆的,但有一个身影正往这边走。米白色的羽绒服,在黑暗里特別显眼。
苏晚回来了。
手里提著保温袋。
陈砚看著她走近,推门进来,把保温袋放在收银台上。
“老马家关门了,这是街口那家买的。你尝尝,看行不行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