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的瞬间,那本书没有碎。
它亮了一下。
很淡的光,从封面亮到书脊,从书脊亮到每一页纸。那些纸页自己翻动起来,哗哗哗,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,又从最后一页翻回来。
然后光灭了。
书还在。
陈砚的手还碰著它。
他慢慢把书从横枝上拿下来。
书很轻,轻得像没有重量。他翻开封面,看第一页。
上面有字。
不是印的字,是手写的字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:
“守书人李春山,生於民国三年,卒於公元一九八七年。守书四十三年,进书境二十一次,具现神兵一件,功法三部。最后进书境未归,留此书於此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
“后来者,你若能看见这些字,便是我的传人。此书中有我一生所悟,望你善用。”
陈砚盯著那页纸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合上书,把它放回横枝上。
书掛在那里,和原来一样。
陈砚转身,走向下一棵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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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一个时辰,陈砚一棵树一棵树地试。
有的书一碰就碎,有的书碰上去没反应,有的书像刚才那本一样,亮一下,然后能拿下来。拿下来的书,每一本里面都有一个人的一生。
守书人赵德厚,守书三十七年,进书境十五次,具现丹药一瓶,符籙三张。
守书人孙翠花,守书五十二年,进书境三十八次,具现神兵五件,功法七部,最后进书境未归。
守书人周金生,守书二十九年,进书境九次,具现……
一个接一个。
陈砚看了十几本,每一本都记下那个人的名字,守书多少年,进书境多少次,具现了什么。有些最后回来了,有些没回来。
那些没回来的,都留了一本书在这儿。
就像爷爷说的。
陈砚走到一棵树前面,忽然停住了。
这棵树上的书,有一本他认识。
不是认识內容,是认识封面。
牛皮封面,边角磨损,封面上没有字。
和爷爷留给他的那本《基础书契》一模一样。
陈砚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他伸出手,指尖碰到那本书。
书亮了一下,比之前那些都亮。
他拿下来,翻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