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已经黑了。
他动了一下,苏晚立刻抬起头。
“醒了?”
陈砚点头,嗓子干得像火烧。
苏晚端过一杯水,扶著他喝下去。水是温的,喝下去整个人缓过来一点。
“几点了?”
“晚上九点。你昏了六个小时。”
陈砚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柴爷呢?”
苏晚说:“来过了。看你没事,又走了。说让你好好休息,明天再来。”
陈砚点点头。
苏晚看著他,犹豫了一下,问:“你爸……”
陈砚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没了。”
苏晚愣住了。
陈砚说:“在我面前没的。”
苏晚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没说。
她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陈砚的手。
陈砚的手冰凉,在她的手心里慢慢暖和起来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著,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陈砚忽然开口。
“我妈也是没的。”
苏晚看著他。
陈砚说:“掉进裂缝里。我爸拉她,没拉住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掉下去之前说,照顾好砚儿。”
苏晚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陈砚看著天花板,眼睛很乾。
“我没见过她。连照片都没见过几张。我爸也是,我刚见到,他就没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著苏晚。
“我是不是挺没用的?”
苏晚摇摇头。
“你有用。”她说,“你进去找他们了。你敢进去,就比大多数人有用。”
陈砚看著她,没说话。
苏晚说:“你爸最后跟你说了什么?”
陈砚想了想。
“他说,趁我还认得你。”
苏晚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认得你。到最后都认得。”
陈砚的眼眶忽然红了。
他低下头,没让苏晚看见。
但苏晚看见了。
她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抱住了他。
陈砚僵了一下。
然后他慢慢靠过去,把脸埋在她肩上。
肩膀上的羽绒服很软,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。
他没哭,只是埋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