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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,陈砚就醒了。
他没睡著多久。躺下的时候已经过了三点,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青萍界的事。那片竹林,那个青衫背影,那只从裂缝里伸出来的手。好不容易睡著,又梦见父亲的脸,脸上那道从眼角拉到下巴的伤口,越来越深,深得快要把整张脸劈成两半。
他坐起来,揉了揉脸。
外屋有动静,很轻。他推门出去,看见苏晚站在收银台前面,把那本《诸天万相书》翻到青萍界那一页,正盯著看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。
“醒了?”
陈砚点头,走过去。
书上那行字没变:“青萍界,武侠位面,残损度:九成。可进入次数:1次(剩余)。进入时限:一个时辰。”
苏晚看著那行字,忽然问:“这个『一个时辰』,是从进去开始算,还是从碰到什么东西开始算?”
陈砚愣了一下。
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归尘界那次,周姨说的是“两个时辰之內必须出来”,他进去之后就一直盯著怀表,跑出来的时候刚好两个时辰到。但那是归尘界,青萍界呢?
他不知道。
苏晚见他愣住,说:“柴爷应该知道。要不要问问他?”
陈砚看了看窗外。天刚亮,这时候去打扰柴进——
苏晚已经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“我去打电话。”
她出去了。
陈砚站在收银台前,看著那本书,心里忽然有点乱。
一个时辰。是从进去开始算,还是从別的时候开始算?如果是从进去开始算,那他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內找到父亲,把他带出来,或者至少確认他的下落。如果是从碰到什么东西开始算——
他想起那只手。
如果那只手又出现了,他还有多少时间?
苏晚很快回来了。
“柴爷说,从进去开始算。但那个世界塌得厉害,时间可能不准。他说让你带怀表进去,自己看。”
陈砚点头。
苏晚走过来,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陈砚想了想。
玉佩在內袋里。匕首也在內袋里。怀表在手里攥著。那本《基础书契》上的话,他背得滚瓜烂熟。眉心那点火苗,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。
他点头。
苏晚看著他,看了几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