眯著眼睛往外看。
柴进下车,走过去,喊了一声:“周姨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,目光越过他,看向刚下车的陈砚。
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,声音沙哑,但很清楚:
“陈厚生的孙子?”
陈砚点头。
老太太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一下。笑起来的样子,眼角皱纹挤在一起,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
“进来吧,”她转身往里走,“等你们很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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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不大。
正对著大门的是堂屋,两边各有一间厢房。院子里铺著青砖,砖缝里长著枯黄的草。那口井还在,井沿上长满青苔,井口盖著一块木板。
周姨推开堂屋的门,侧身让他们进去。
屋里光线很暗,只有一扇小窗户,糊著旧报纸。靠墙放著一张八仙桌,桌上摆著一盏油灯,还有一摞书。另一边是一张老式木床,床上叠著洗得发白的被子。
周姨在八仙桌旁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条凳。
“坐。”
陈砚和柴进坐下。
周姨看著陈砚,又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“你爷爷当年欠我一件事。现在你来还。”
陈砚没说话,等著她往下说。
周姨端起桌上的搪瓷缸,喝了一口水,放下。
“我男人,你该听说过。老周。”
陈砚点头。
周姨继续说:“他死的时候四十三,我三十五。我们有一个闺女,那年刚满十二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別人的事。
“老周想带她进书境看看,说让她知道她爸在做什么,以后好接班。我不同意,嫌她太小。老周说没事,就在边缘转转,不往深处去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那是最后一次见他爷俩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墙上的人影跟著晃了晃。
陈砚问:“他们进的哪个书境?”
周姨看著他,慢慢吐出三个字:
“归尘界。”
陈砚心里一动。
归尘界。爷爷日记里提过,老周死在那里。
周姨继续说:“那个世界,当年残损度才三成。老周进去过很多次,熟得很。他以为不会有事。”
她低下头,看著自己放在桌上的手。那双手枯瘦,布满了老年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