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,捲曲的纸页。
那是烧过的。
是被人从火里抢出来的。
1987年4月19日
我抱著那本烧焦的书,在店里坐了三天。
老沈来陪我,一句话也不说。
第四天,我打开书,发现有一页没烧透。那一页上写著两个字:青萍。
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
那是远山他们最后去的地方。那个世界的坐標。
我想进去。我想去找他们。哪怕只能找到骨头。
但老沈拦住了我。
他说,你进去,砚儿怎么办?他才四个月。你让他一个人活在这世上?
我看著他,说不出话。
他说,老陈,你孙子还在。你还有事要做。
我把书合上。
我知道他说得对。
但我还是每晚做梦,梦见小月回头看我那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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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砚翻到下一页。
1987年12月3日
砚儿一岁了。
老沈来给他过生日,带了个拨浪鼓。砚儿拿在手里摇,咯咯笑。
他不知道今天本该是他妈给他过生日。
我把那本烧焦的书收起来了,藏在阁楼的箱子里。等砚儿长大,等他觉醒,等他有一天能自己决定,要不要进去找。
如果他能找到,如果他妈还活著——
算了。不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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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面的日记,时间跨度越来越大,內容也越来越零碎。
有些是记录收来的书,有些是记录焚书会的动向,有些是记录別的守书人的消息。陈砚飞快地翻著,一直翻到最后一篇。
2023年12月20日
这几天胸口疼得厉害。老毛病了,不碍事。
但我有个预感,快到时候了。
我给砚儿打了电话,让他回来一趟。没多说,就说书店要拆了。
他在电话那头说,爷爷,这周忙完我就回去。
我说,好。
掛了电话,我坐在这店里,看了很久。
这书店,从我爹那辈传下来,传到我手里,现在该传给砚儿了。
我不知道他知道真相之后会怎么想。会不会怨我瞒了他这么多年。会不会怨我没能救下他妈。
但我知道,他会接下这个担子的。
他是我的孙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