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爬起来,走过去,蹲下,仔细看那本书。书没有动静。他伸手,停在空中,犹豫了几秒,又缩回来。
爷爷说,別碰。
他已经碰了。
他爬起来,去后院找了块塑料布,把整个纸箱盖住,又压了几本厚书在上面。
然后他回到收银台,坐下,喘气。
科学。
他是个程式设计师,相信科学。
虽然刚才那一下,科学解释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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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,陈砚没回酒店。
书店里屋有张摺叠床,是爷爷平时午睡用的。他铺了床被子,和衣躺下。窗外偶尔有车经过,灯光从门缝漏进来,在墙上划过去,又消失。
他睡不著。
脑子里反覆浮现那些破碎的画面。剑客、仙人、星舰、神魔——太真实了,不像幻觉。但他又没法说服自己那本书真的有什么玄机。或许是什么致幻物质?老书放久了,油墨挥发,產生化学反应?他读大学时看过一篇报导,说某些古籍会释放一种霉菌,让人產生幻觉。
但那些画面太清晰了。
清晰到他现在闭上眼,还能看见那个站在奈何桥头的女子。
翻来覆去到后半夜,迷迷糊糊睡著了。
梦里,他看见爷爷站在书店门口,背对著他。
“爷爷?”
老人没回头,只是抬手,指了指门楣上那块匾额。
匾额上的漆不知什么时候被擦乾净了,“万相书肆”四个字在月光下闪闪发光,像新的一样。右上角那块缺了的地方也补上了,木头纹理清晰,像是从没坏过。
陈砚想走过去,脚下却迈不动步。
然后他听见爷爷的声音,很轻,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:
“书在等你。”
“那本书,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你妈也在等你。”
陈砚猛地惊醒。
天已经亮了,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,在地上拉出一道明亮的线。
他坐起来,大口喘气,心跳得厉害。
我妈?
他从小没见过母亲。问爷爷,爷爷只说,你妈去了很远的地方。再问,就不说了。后来他就不问了。
陈砚坐在床上,发了一会儿呆。
然后他揉揉脸,起身去洗漱。水龙头拧开,冷水扑在脸上,冰凉刺骨,整个人彻底清醒了。他用毛巾擦乾脸,正准备掛回去,余光瞥见床头柜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