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殿內,只剩下他和几个老臣,谁都没说话。
从此,刘钧被软禁宫中。
白从暉独掌太原军政大权。
太原再无和平投降之路。
只能血战到底。
......
入夜了。
白从暉一个人走上城楼,手里还攥著那支挑过孩子的枪。
城下,周军的营火点点,远远望去,像一片坠在地上的满天星。
他低下头,看著枪尖。
枪尖上还沾著血,那孩子的血。
他想起自己的儿子——白承礼,死在夜战里,死在周军的箭下。
他想起儿子最后一次喊他“爹”的声音。
他把枪举起来,对著月光,看著那点血跡。
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。
然后他把枪放下,转身走下城楼。
脚步迈得很稳,一步一步,踩在石阶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走了几步,脚下忽然踩到什么——是白日里杀人时溅在地上的血跡,还没干透,踩上去滑腻腻的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顿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顿,像被人从身后喊了一声。
他没回头,也没停,只是那一下之后,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。
一步一步,慢得像背著一座山。
然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:
“老石,往后你娘是我娘,你儿子是我儿子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头也不回。
忽然骂了一句,只是声音闷在胸腔里,听不清骂的是什么。
但谁都知道,他骂的是谁。
然后他继续往前走,再没回头。
......
柴荣没说话。
他走过去,蹲下来,把石守信身上那支箭轻轻拔了出来。
箭头上还带著血,血还是热的。
他把箭递给身边的亲兵:“收著。”
他望著石守信的脸,身形微顿,脑子里闪过那些史书上的字——
陈桥兵变、黄袍加身、杯酒释兵权。
那些名字,赵匡胤、石守信……他都记得。在原来的歷史里,他们是帮別人夺他江山的人。
他以前提防过他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