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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日后,柴荣从伤兵营出来,站在一处高坡上,望著太原城头。
张永德跟上来,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说:
“陛下,这七日……折了四千多人。”
韩通包扎好伤口,又凑过来,声音低了许多:“陛下,这几天的损失,比之前半个月都多。再这么打下去,就算拿下太原,咱们也剩不了多少人了。”
柴荣没说话,只是转著玉扳指,转了整整一圈,才停下来。
张永德又补了一句:“辅兵死得多,攻城器械也损了大半。”
柴荣点了点头,过了很久才开口:
“传令,暂停强攻,围起来。”
李重进在旁边默默点头。
柴荣沉默了很久,然后转身进帐。
他坐在案前,铺开一张纸,提起笔。
笔尖悬在纸上,久久没有落下。
他想起刚才那个城头的北汉將领,想起那些从云梯上坠落的士卒,想起那个被热油泼中、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年轻人。
他想起自己刚穿越时想的那些——多活几年,安安稳稳把命续住,最好能活到八九十岁,看著这天下一点点好起来。
可现在呢?
他亲手送四千人去死,自己站在这里,毫髮无伤。
他把笔放下,站起身,走到帐口。
帐外,夕阳如血,染红了半边天。
太原城头,北汉的旗帜还在飘扬。
张永德走过来,低声问:“陛下,明日还攻吗?”
柴荣摇摇头。
“不攻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著帐內眾將,缓缓说:
“士卒性命,皆为大周根基,不能枉送。强攻损耗太大,改方略。”
韩通一愣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柴荣回到案前,重新拿起笔,开始写信。
眾將面面相覷,没人敢问。
韩通张了张嘴,被张永德拽了一下,訕訕闭嘴。
柴荣回到案前,重新拿起笔。
他写下第一行字:“高平一战,杀你父者,我也。此乃你我私仇,你欲寻死战,我奉陪。”
“但你等引契丹入寇,以中原土地资敌,此乃国贼行径。”
“我围太原,非为杀戮,乃为结束乱世,救天下百姓出水火。你若降,私仇可放,公义可全。”
帐內烛火跳动,映著他专注的侧脸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