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、契丹再遣援军,形势便难了。”
潘美补充:“打,但不急於即刻出兵。休整三日,养精蓄锐,同时散布军威,乱北汉人心。”
柴荣看向曹彬,曹彬沉稳作答:“北汉俘虏,若能安抚得当、收为己用,太原不战自弱。”
话音刚落,帐外亲兵急报:“陛下,俘虏营中有一人,自称与陛下有旧,求见。”
张永德起身:“臣去辨认。”
片刻后,张永德快步返回,神色惊喜:“陛下,是周德!”
柴荣眼中微动,沉声道:“带进来。”
周德一身北汉军服,尘土满面,却腰板刚直,入帐便单膝跪地:“罪人周德,参见陛下。”
柴荣亲手扶起他,目光落在他脸上,往事涌上心头——周德岳父曾是太医院旧医,当年为太祖皇帝与圣穆皇后诊病,屡有奇效,两家有旧恩,此人可信,却也不能不谨慎。
“你怎会混在溃兵之中?”柴荣语气平稳。
周德低声道:“刘崇身死,北汉军大溃,臣趁乱脱身,还收拢了十数名旧部,皆是当年太祖麾下老人,愿为陛下效命。”
柴荣点头,示意他稍歇,心中快速盘算:太原城高池深,强攻必伤亡惨重,有內应里应外合,方能事半功倍。但此事干係重大,不可轻信,更不可露半分急切。
周德看出陛下沉吟,主动开口:“陛下,臣不能久留。臣的家小全都在太原城內,臣若不回去,一家老小性命难保,臣实在放心不下。”
柴荣皱眉:“也不必急於一时,歇一晚再去不迟。”
“臣与十几人混在溃兵里,明日一早便要四散奔逃,今夜不走,明日便混不回太原。迟则生变,恐误大事。”周德语气恳切,毫无怯意。
柴荣不再挽留,只盯著他的眼睛:“你此去,万事小心。太原城防、粮草、守將换防、人心向背,但凡有用的讯息,都要稳稳递出来。事成之后,朕绝不亏你。”语气不轻不重,却把信任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既託付重任,又不显得轻率。
周德重重点头,单膝跪地:“臣定不辱使命,在城內静候陛下大军。臣堂弟周义亦在俘虏营,亦是太祖旧部,可留为陛下所用。”
柴荣:“知道了,朕会把他安排在輜重营督役。”
周德:“臣谢陛下成全!”
柴荣頷首:“路上保重。”
周德再拜起身,转身大步出帐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帐內重归安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