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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荣缓缓抬手,声音平静,却带著千钧之力,传遍左右:
“传命,火马阵,出击。”
阵后空地上。
八百匹战马分列数排,马尾束著引火之物,身上裹著浸油麻布,不安刨蹄,嘶鸣躁动。
最前列,一匹毛色黑灰、体格健壮的骡马昂首而立,正是黑风,不神骏,不张扬,却性子最烈,是火马队列最前的头马。
陈三厉声喝令,声震四方。
他手心全是汗,握著火把的手都在抖,但声音稳得像石头。
数十支火把同时亮起,迎风而动,火光跳动。
“点火!”
火光窜起,瞬间席捲马尾。
黑风吃痛长嘶,前蹄一扬,不顾一切,疯狂向北汉大阵狂冲而去。
它身后,一排又一排火马相继燃动,火焰冲天,浓烟滚滚,八百匹火马借著南风,如一片奔涌火海,轰然衝出。
马蹄奔腾,火焰呼啸,风声嘶吼,三者交织,化作天地间最恐怖、最震撼的杀声。
柴荣立在高台之上,望著那片奔腾向前的火海奔雷,望著北汉阵中越来越浓的慌乱,望著猎猎作响、迎风展开的军中大旗。
他没有半分狂喜,亦无半分鬆懈。
南风正盛,火马已出。
一战之势,就此铺开。
而真正的决死时刻,才刚刚开始。
他指尖在腰间虚按了按,那里空无一物,可他心里却像是攥住了什么。
这一阵撑住了,便不止是撑过眼前。
这天下,他要多爭,不止六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