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浑身鬆快,“如今这般,正好。”
他一边用膳,一边看著桌间简单却实在的食物,心中那个食疗养生的念头,愈发清晰坚定。
食疗,睡养,温补,缓调。
这便是他和皇后活下去的路。
只是这一切,都得先有个太平年。
心中装著江山一统,装著四海安寧,连睡一场安稳觉、吃一顿舒心饭,都成了奢望。
唯有高平一战打贏,早日结束这乱世,他才能真正坐下来,好好喝上一杯太平年的热酒,踏踏实实地把身子养回来。
一顿午膳用得安安静静,却格外舒心。
待宫人撤去食案,大符后才轻轻开口,语气带著几分不好意思,却又十分认真。
“陛下,臣妾近来身子乏力,宫中琐事繁多,时常力不从心。臣妾妹妹性子温顺,又懂照料人,若能召她入宫陪伴左右,臣妾也能安心静养,也能替陛下多分一点忧。”
她说得诚恳,全无半分私心。
柴荣眸色微暖,当即点头,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准。此事朕会安排,让她儘快入宫,你身边,也的確该有个贴心人照料。”
他心中已然有数。
小符后入宫,便不会让她名份上委屈,日后时机一到,贵妃之位,隆重礼制,一样都不会少。
诸事安顿妥当,柴荣也不便在后宫久留。
他起身,又深深看了一眼榻上静养的皇后,目光温柔,却藏著不容动摇的坚定。
这一世,他不止要稳住江山,更要护住身边之人。
走出皇后宫门,日头已微微偏西。
风掠过宫墙,带来一丝凛冽,提醒著他,北边的危机已近在眼前。
北汉与契丹虎视眈眈,兵甲未备,军心需整,一场决定大周生死的战事,已在眼前。
柴荣抬眸,望向城內深处那座铸器锻甲的所在,脚步一抬,径直而去。
军器监。
兵器甲冑,箭矢器械,都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备齐、备精、备稳。
高平这一战,他不能输,也输不起。
只有扎扎实实打贏这一仗,他才能踏踏实实地回来,把身子养好,把身边的人护好,把这乱世,一步步收拾乾净。
他的身影穿过长长的宫道,沉稳而坚定。
前路虽险,可这一次,他握著重来的机会,万事皆可逆转。
只是那具身子,到底还能撑多久,他自己也不知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