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渐高,已近正午,朝事暂歇。
柴荣自前殿缓步往后宫而来。
殿外风轻,廊下梅香淡淡,一踏入皇后宫中,连日来压在心头的政事重压,便似被这一室温软卸去了几分。他步履放轻,目光先落在殿中那道素色身影上。
大符后正临窗而坐,看著乳母怀中安睡的幼子。
一身浅素宫装,不施粉黛,只眉目间天然清润,温婉得恰到好处。
她生得极好看,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艷丽,只是静静坐在那里,便让人觉得心安、觉得舒服。
没有半分张扬,可那份端庄沉静,已然胜过宫中无数盛妆雕琢。
听见脚步声,她缓缓抬眸,望见是他,眼底先漾开一层浅软的笑意,轻轻起身。
“陛下。”
声线柔和平稳,像春日里淌过青石的溪水。
柴荣上前一步,伸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肘,指尖微触,便觉她手臂力道轻软,连起身的幅度都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虚乏。
他声音温和:“不必多礼,坐著便好。”
殿內安安静静,连乳母抱孩子退下的动作都轻了几分。
四目相对,无需多言。
他抬手,轻轻替她拂开鬢边一缕被风吹乱的髮丝,指腹擦过她细腻的肌肤,她耳尖微微一热,睫毛轻轻垂落,露出一小截光洁的额头,少了几分皇后的端庄,多了几分少妇般的柔怯。
一室静謐,只余彼此浅浅的呼吸,在暖光里慢慢缠绕。
……
温存过后,两人並肩靠在软榻上,气息微匀。
窗外梅影斜斜映进来,落在她肩头,一晃一晃的。
她垂著眼,指尖轻轻勾著他的袖口,没说话。
柴荣缓缓舒出一口气,只觉得浑身紧绷的筋骨都鬆了开来,可隨之而来的,是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。
他侧头看向身侧的人,只见她眉心轻轻蹙著,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,呼吸比平日略急了些许,方才脸上的浅红渐渐淡去,透出一层淡淡的倦白。
她轻轻嘆了一声,声音低低的,没有抱怨,只有几分藏不住的无力。
“近来……总是容易乏。”
只这一句,柴荣的心猛地一紧。
前世的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,猝不及防撞进心底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,眼前这个陪他共担天下的女子,会在不久之后,因体虚劳神,早早离他而去。
而他自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