藩镇各怀心思。陛下若亲征,胜则威震天下,可若有半分差池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微颤:“大周国本,將倾於一旦。臣愿留守京师,统筹粮草,调遣藩镇;李重进、张永德皆勇將,可命其领兵出征,陛下居中调度,足矣。”
满殿文武纷纷頷首,连方才反对出兵的大臣,也跟著附和:“冯相所言极是!陛下,三思啊!”
柴荣缓缓站起身,御座前的烛火映得他眼底光芒流转。
他看著冯道,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:“令公以为,朕不能为唐太宗否?”
冯道躬身:“臣不敢妄断。但唐太宗之勇,在於知彼知己;唐太宗之稳,在於根基稳固。今时不同往日,陛下不必以己身涉险。”
“以吾兵力之强,破刘崇,如山压卵耳。”柴荣语气陡然坚定,目光扫过满殿文武,道:
“刘崇幸我大丧,轻朕年少新立,以为朕可欺,以为大周可灭。此役,他必自来,朕若不往,何以立威?何以安民心?何以让天下知,大周並非软柿子?”
冯道依旧不肯退让,抬头直视柴荣,一字一句:“陛下可曾想过,陛下能为那压卵之山否?”
这话,如同一记重锤,砸在殿內眾人心上。
是啊,新君初立,禁军积弊,藩镇观望,这“山”,真的立得起来吗?
柴荣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嘲,也不是狂妄,而是一种带著篤定的释然。他抬手,拇指重重一转,玉扳指在指尖划过一道寒光:“朕或许不是唐太宗,也未必是那座不可撼动的大山。但朕是先帝钦点的继承人!”
他一步步走下御阶,龙袍下摆扫过玉阶,发出沉稳的声响。
“刘崇来了,契丹来了,他们想趁朕立足未稳,掀翻大周的江山。朕若缩在汴梁,就算调来了藩镇兵马,贏了此战,天下人也会说,后周的皇帝,是个躲在后面的懦夫!”
“藩镇会愈发骄纵,契丹会年年南侵,北汉会时时窥伺,这乱世,何时才是尽头?”
他站在冯道面前,目光恳切,也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令公毕生所愿,不过是终结乱世,让百姓安身立命。朕亦然。但这乱世,不是靠固守就能终结的,不是靠別人替朕打仗就能平定的!”
冯道浑身一震,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年轻帝王。
他辅佐过四朝十帝,见过懦弱的,见过残暴的,见过昏庸的,却从未见过这样的——明明年轻,却有著超越年龄的清醒;明明坐拥天下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