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柴荣同志,你这辈子,是真累啊。”
镜子里的人没说话,但胸腔里那股紧绷的劲儿,好像又鬆了一点点。
门外的脚步声再次传来,比上一次更急:“陛下!潞州急报!
柴荣的身体一震。
该来的,终究躲不过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转了一圈玉扳指。
第三圈。
这一次,是他自己的选择。
冰凉的玉扳指贴著指腹转了一圈,像是给他慌乱的心跳,找了个支点。
原身不退,我也不退。
那就一起扛。
他转过身,大步走向门口。
脚步虽然还有点飘,可那股子狠劲儿,硬是从脚底踩出来了。
推开门的那一刻,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。
冷风灌进来,吹得他眼眶发酸,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门口的侍卫和內侍见他出来,立刻齐刷刷跪下。
柴荣站在门槛上,望著远处灰濛濛的天空,指尖在玉扳指上缓缓转动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
“传旨。升朝。所有在京三品以上官员,一刻钟后,政事堂议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今日议事,敢言退者,以谋逆论处。”
柴荣说完,转身就走。
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一仗能不能贏。
但他知道,要是现在退了,別说六年,六个月都活不过,更別说活过三十九,保住这江山了。
六年,就从这一战开始算。

